第605章 可怕的商业帝国（二）
楚河的计划是，半年以后，包括毛瑟98K、手榴弹、各式子弹、75山炮\野炮以及先锋一号军用卡车等技术相对简单的产品，大部分都可以交给冰城的工厂进行生产。
而基地工厂有限的产能，则用于坦克、重炮、重机枪等高精尖武器。预计实现产能释放超过30%以上。
当然，谁都看得出，目前振兴实业的工业网，已经是标准的军工体系。
但是关东军从来不担心这头养在冰城的商业巨兽会失控，并且给与了充分的支持。
现在，世界上有句话叫做“投资不过山海关”。谁都担心，军国主义的日本，哪天一句话，就给你把产业没收了。
所以，满洲国建国几年下来，外资投资几乎为零。
除了日本财阀自己的关联企业，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外国资本愿意把真金白银砸进这片冻土。
振兴实业一家的累计投资额，几乎等于满洲国全境多年来外资的总和。
这个事实让关东军和满洲国政府都心知肚明——这是他们手里唯一一张能拿得出手的招商名片。
“前田司令官，可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，振兴实业就是满洲国投资环境的活招牌。”聊到兴起处，汪玉林接话道。
这句话引起了饭局上所有人的一致赞同，都认为，满洲国要发展，就需要投资。只要这面旗子立着，就能向全世界证明：满洲国欢迎资本，保护资本，资本在这里能赚到钱。
所以非但不能动它，还得捧着、护着、让它活得越滋润越好。
东京方面也是这个意思。参谋本部和大藏省都在盯着满洲国的经济指标，急需一个成功的外资典范来撬动更多的国际资本流入。一个既能创造利税、又能提供军需、还能吸引外资的企业，凭什么要去动它？
而且，退一万步讲，它长在满洲国的土地上，用的是满洲国的电，烧的是满洲国的煤，雇的是满洲国的工人。
厂房、设备、原料、成品，全部在关东军的炮口射程之内。
等真正需要的时候，司令部只需要一纸公文、一个师团、一个上午，就能把振兴实业从董事长办公室到最后一颗螺丝钉，干净净地收归国有。
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底气。一个企业再大，大不过刺刀。一个商人再精，也精不过军令。
……
老孙又灌了口酒，脸已经红透了，嗓门也大了起来：“股长您不知道，我那小舅子，以前在道外摆摊卖杂货，一个月挣七八块钱，冬天冻得跟狗似的。今年开春进了振兴实业的机械厂当装配工，底薪十八块满洲圆，加上加班费、全勤奖，上个月到手二十六块七。我媳妇儿回娘家，她弟拍着胸脯说明年要娶媳妇了——搁以前他连彩礼都凑不齐。”
汪玉林筷子一点：“二十六块七？那可比咱们警务处的巡警还多。巡警一个月才二十二。”
“何止巡警。”王全儿嘴里塞着肉含糊地接话，“我堂哥家的老二，在振兴钢厂当炉前工，那活儿累是累，但人家一个月能拿三十往上。逢年过节还发米面油，夏天发汽水，冬天发棉衣。我堂哥逢人就说，他儿子比当警察的强。”
老孙一拍桌子：“可不是嘛！我那小舅子现在走路都带风，上回还跟我显摆，说厂里食堂中午管一顿饭，四菜一汤，隔三差五还能见着荤腥。他以前摆摊那会儿，一天两顿苞米面糊。”
汪玉林感慨地摇头：“振兴实业可真舍得在人身上花钱。”
“偷天换日”计划的核心，是人。
振兴实业目前在册员工一万两千人。其中哈尔滨本地工人八千余人，占全城青壮劳动力的十分之一。外来务工者近四千人，来自奉天、大连、吉林、甚至关内的山东和河北。
北岸的工人宿舍区已经扩建了三次，从最初的两栋木楼变成了一片整齐的砖混建筑群。配套的食堂、澡堂、卫生所、子弟学校一应俱全。工人们管那片区域叫“振兴城”。
而在官面上，振兴实业与市公署的合作已经深入到了骨髓。
周大海——现在所有人都叫他周琨——在半年前提出了一项“政企人才交流计划”。
方案很简单：市公署各局处的科员、股长，可以到振兴实业挂职半年，学习现代企业管理经验，加强企业与政府的交流。同时，振兴实业的行政人员、技术骨干，也可以到政府部门挂职，协助推进产业政策的落地。
收了近十万日元好处的鲍市长拍板同意了。关守恒负责执行。
半年下来，市公署建设局的三个科长在振兴实业挂过职。税务局的稽查队长在振兴实业财务部待了四个月。实业部哈尔滨办事处的孙嘉铭干脆辞了公职，直接跳槽到振兴实业当了副厂长。
反过来，振兴实业也有人进了政府。工厂区的保卫科长被市公署警务处借调去了。一个财务主管进了税务局当了副科长。两个行政干事被安排到了市公署秘书处……
表面看，这是政企合作的典范。
实际上——
谁也不知道发什么什么，市公署的每一个厅、局、处，都有楚河的人。
汪玉林举着酒杯。
“股长你不知道，现在市公署那帮人，有事没事都往振兴实业跑。上次建设局审批一个道路工程，愣是先跑去问周总的意见，问完了才送到鲍市长桌上。”
王全儿嘿笑了一声。“那是。振兴实业养了全城三十分之一的人，谁动振兴实业，等于动了全城的饭碗。鲍市长再大的官儿，也不敢跟老百姓的饭碗过不去。”
“对了，”汪玉林压低声音，凑过来，“股长，有件事儿您可能还不知道。上个月关东军产业部下了一道令，把振兴实业列为'满洲国重点保护企业'。以后没有关东军司令部的书面批准，任何单位不得对振兴实业进行搜查、审计或冻结资产。”
前田不仅自己收钱，他也往上边送钱，一个振兴实业，把关东军吃的钵满盆满。
老孙在旁边插嘴：“何止宪兵司令部。我听说市公署、铁路局、邮政局，连第四军管区都在采购。周总这人真他妈邪乎，一个南洋回来的商人，愣是把满洲国上下下都绑在了他的战车上。”
这帮人议论得热火朝天，把周琨当成了一个精明到骨头里的商人来佩服。
没人知道，那个让他们啧啧称奇的“周总”，每个月都会在某个深夜，出现在一间不为人知的地下室里，站得笔直，等着一个坐在桌后的年轻人给他布置任务。
更没人知道，振兴实业那一万两千名工人里，在保卫科、仓库、电房、锅炉房、运输队和码头装卸组——是换一身衣服就能用枪的训练有素的军人。
楚河端起酒杯，站起来。
“各位，我走了两个月，劳大家操心了。今天不说别的，就说一句——”
众人齐安静下来。
“这杯酒，敬周科长。”
周乙笑着摇头。“敬你平安回来才对。”
两只杯子碰在一起，清脆一声。
这时，楼下响起了连续的汽车引擎声。
屋里的都是冰城里的大特务，听到这声音，立刻有人站起来警惕地到窗边看。
楼下，三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停在饭庄门口，车灯还亮着，白雾从排气管里冒出来，在夜色里散成一团。
车门打开。鱼贯而出地下来六七个穿黑色呢子大衣的壮汉，一下车的瞬间目光就朝街道两头扫了一遍。
（还有最多三十章就77，必须交代一下目前“偷天换日”计划和工业链的进展。晚安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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