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6章 我的名字,是楚河
(还在熬夜码字。今天请假发番外。友情提示,这两章很精彩,很精彩!正文中很多的伏笔和没有交代的都在这儿。一定要不要跳过!答应我,不要!)
我的名字,是楚河。
我是在过牡丹江的船上生的,所以叫楚河。
这不是什么特别的名字,东北农村,随便一抓一大把。
1932年,我十七岁,被家里用两袋高粱米换了一个名额,进了滨江省警务厅警察学校。
我爹说,当巡警有口饭吃,比在地里刨食强。
我娘没说话,她把缝了三天的棉袄塞进包袱皮里,转身进了灶房。
出门那天早上,她没送我。
我走出村口回头看,灶房的烟囱冒着烟。我知道她在哭。
警察学校在牡丹江市,三层楼的俄式建筑,墙皮掉了大半。
一百二十个学员,睡的是通铺,吃的是高粱米饭就咸菜疙瘩,冬天屋里烧炉子也冻得睡不着。
军事科目、法律常识、日语课。
日语课是必修,教员是个矮个子日本人,上课第一句话就是:“你们是满洲国的警察,要为天皇尽忠,为溥仪皇帝敬忠。”
下面没人吭声。
我坐在最后一排,低着头,攥着笔杆子发愣。
天皇是谁?关我屁事。我只想有口饭吃。
射击课是我最头疼的科目。
我的教官姓刘,他是退伍的东北军,五十发子弹打出去枪枪中靶。
但我的靶纸跟没打过一样。
因为手抖。不知道为什么,只要一端枪就抖,控制不住。
教官骂我:“楚河,你他妈是不是手有毛病?当什么巡警?回家种地去吧!”
我咬着牙不说话。晚上躺在通铺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那天,我失眠了,凌晨三四点的时候,脑子里响了个声音。
「叮——谍战系统已绑定宿主。」
我记得很清楚,就是这个声音。
当时,我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。
四周全是打呼噜的学员。
声音是从脑子里传出来的。
不是耳朵,是脑子。这一点我很确定。
我浑身发冷,被子裹紧了还在抖。
以为自己疯了。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病。或者是鬼上身?
我奶活着的时候讲过,人要是撞了邪,脑子里就会听见说话。得找神婆。
但这似乎不是鬼。
它又说话了。
「宿主别抖了,抖什么抖。」
「你这辈子的运气都在这儿了,别浪费。」
带着一股子嫌弃。
像是个活人。
我攥着被角,嘴唇翕动,不敢出声,在心里问:你是什么东西?
「东什么?注意你的措辞。」
「我是你的系统,给你开挂用的。别问为什么是你,问了也不告诉你。」
那一晚上我没睡着,应该说我连续几天都没睡着。
这个系统花了三天跟我“解释”。
准确说不是解释,是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,一点一点地教我怎么用它。
它有积分。完成任务,得积分。
积分能买东西。
什么东西都能买。
我问它,能买枪法吗。
「能,50积分。基础射击强化。你那破手就不抖了。」
他发布了任务,说是新手福利教程。
第一个任务很简单。
「观察你的同窗赵铁柱,记录他每天晚上熄灯后的行踪,并且给出准确的推测。」
赵铁柱是我上铺。
我记录了三天。
他每天熄灯后翻墙出去,凌晨两点回来,身上带着酒味和劣质脂粉的气味,左边衣领上有口脂印子,鞋底粘着锯末。
——学校往东三条街有一排窑子,门口铺的就是锯末子,防滑用的。
我把结论交上去:赵铁柱每晚去东三街的窑子,花钱来路不明,因为他家比我家还穷,一个月津贴只有三块钱,不够在那种地方过夜。
我注意到他白天总往器材库那边转悠,上周库房少了两箱罐头和一捆军用胶鞋,管库房的老张查了半天没查出来。
赵铁柱的床铺底下塞着一个帆布袋子,里面有时候鼓有时候瘪。他凌晨回来的时候袋子是空的,但出去的时候是满的。多半是偷了库房的物资,倒卖给校外道里区那帮倒爷,换来的钱拿去逛窑子。
系统给了评价“勉强及格”,给了我50积分。
我用它兑换了射击强化。
那天下午射击课,教官照例把我排在最后。
我端起枪。
突然发现,手不抖了。
稳得像是长在枪上的。
准星、缺口、靶心。
砰。
我清楚地记得,第一枪,九环。
教官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砰。十环。
砰。十环。
砰。十环。
五十发打完,四十七发在九环以上。
整个靶场安静了两秒。
教官走过来,把我的靶纸扯下来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“楚河?”
“到。”
他看我的眼神变了,带着疑惑和不解。
但从那以后,我是学校的射击冠军。
学期考核第一名。
系统给我的第二个任务,是偷听校长室的一次谈话。
第三个任务,是跟踪一个经常来学校的日本军官。
每次完成,都有积分。
我买了体能强化,反应速度强化,记忆力强化。
我从班里最差的学员,变成了第一名。
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大器晚成。只有我知道,这一切来自脑子里那个尖酸刻薄的声音。
……
系统教会了我技能,
但是,真正改变我人生的,不是系统。
是马林普。
他学校的国文教员。
三十出头,国字脸,不苟言笑,他常和我们秉烛夜谈,从来不提“满洲国”三个字,只说“东北”。
他讲历史,讲到甲午海战,讲到旅顺屠城,讲到九一八。
课本上没有这些内容。
他关着门讲。
我坐在第一排,听得心口发烫。
有一次下课,他叫住我。
“楚河,留一下。”
教室里只剩我们两个。
他靠在讲台上,看着我。
“你最近进步很大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但你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我不说话。
“以前你上课,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,叫你回答问题,半天憋不出一个屁。现在你坐第一排,笔记得比谁都快,下课了还不走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操场上列队训练的学员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毕业以后要做什么?”
“当然是当巡警,有口饭吃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我有些不解。
“当一辈子巡警?给日本人看门?”他转过身,他的声音并不大,但我觉得,每个字都砸在我胸口上。
“你觉得这日子,应该是这样的吗?”
那天晚上,他给了我一本书。
没有封面,手抄本,纸张发黄。
《共产党宣言》。
我藏在被窝里,打着手电筒,看了一个通宵。
我从来没想过,原来这世上,还有另一种可能。
原来挨饿受冻,不是天经地义。
原来我爹拿两袋高粱米换我的前程,不是因为他不爱我,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是谁让他没有选择?
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。
马林普一点一点地教我,像是在黑暗里点燃一根火柴。
他告诉我什么是阶级,什么是剥削,什么是帝国主义。
他说,东北不会永远这样。
他说,会有人来解放这片土地。
他说,这个人可以是你。
我问他,你是红党?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是。”
牡丹江满大街的特务、日本人,都在抓红党。
但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一个活人,亲口承认这个身份。
“我想加入。”
他摇头。“不急。想要入党,必须有坚定的信仰、比如有面对一切的勇气。你先毕业,进警察厅。在那里面,你的价值比十个游击队员都大。”
“到时候,我做你的入党介绍人。但入党的事,等你站稳脚跟再说。”
我点头。
1934年,我毕业了,分配到哈尔滨警察厅当巡警。
和马林普的联系转入地下。
我有了代号——“泥马”。
马林普笑着给我起的。
我问为什么。
他说:“泥马过河,沉得了底。”
“你这个人,看着老实,心里有数。跟泥马一样,外边看着不起眼,扔水里照样能拖动大船。”
我没觉得这名字有什么好。
但他起的,我认。
在警察厅的日子,我过得小心翼翼。
每天巡街,打卡,跟老李扯淡,装作一个混日子的普通巡警。
(ps:这里要说一句,老李是个好人,虽然爱贪小便宜,但很照顾我,经常叫我去他家里吃饭。他的女儿叫毛毛,喊我楚叔叔。我很想他们。)
系统偶尔给任务,我完成,攒积分,偶尔买点强化。
它有时候吐槽我:“你这日子过的,比退休老头还无聊。”
“无聊才安全。我现在是潜伏状态,等待着组织召唤我、启用我的一天。”我心里说。
“行吧,起码比你以前那个菜鸡样强。”
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直到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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