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1章 楚河投降关东军
第661章 楚河投降关东军“老廖”两个字砸进耳膜的瞬间，楚河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——浑身猛地一震，椅子往后错了两寸。
从脸上层剥落的不再是之前被掌握证据时的慌张和苍白，而是被人剥光了最后一层皮囊的惊恐。
“冈村司令——”楚河似乎还想要辩解，但声音已经变了调，急切地想要否认，“你……你叫我什么？”
冈村没有回答。
“我是楚河。”他往后缩了一下，像是想要离冈村远一点，“你认错人了。我不知道什么老廖——你认错了。”
楚河的细微反应，都被冈村看在眼里，他收起了所有笑容。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被一把撕下来。
突然间，冈村的脊背挺直了，肩膀展开，整个人的气场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。
“别装了。”
声音骤然拔高。
“你的交通员，你的下线黄山，已经全招了。”冈村一字一字地说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，“你是情报核心。代号——老廖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语气带着自信和无与伦比的笃定。
“黄山，你的交通员。代号——泥马。”
看着冈村一本正经的、无比自信和笃定的说黄山是”泥马“，饶是楚河已经完全入戏，也差一点儿没绷住。
对对对，我是老廖，黄山才是泥马。
出门在外，我“楚马甲王”身份多点儿怎么了？
心里虽然这么想，但楚河这副皮囊的表面，他正在经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反应——
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。
眼神涣散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，像一个被抽走了脊梁骨的人在做最后的否认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冈村盯着他。
楚河的两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，整个人像被人从高空扔下来，摔碎了，又被生硬地拼在一起。
冈村很满意。
他退后一步，重新坐回椅子里，端起茶杯，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。
留出足够的空间，让对面的人自己消化这份绝望。
“让我把话说明白吧。”冈村的语气恢复了平和，却比暴怒更有压迫感。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掌握全局的笃定。
“从康德三年一月起，短一年多，你通过黄山，向大雪山反满第十军和国军第六集团军——那时候还叫'先锋军'——一共传递了二十一次机密情报。”
楚河的身体颤了一下。
“其中，包括Kfz.61无线电侦测车的全套设计图纸。”
楚河又颤了一下。
“以及关东军特别挺进班'天降行动'的绝密作战方案，导致三十六名帝国武士落入陷阱，全部被俘。”
楚河把脸埋进手掌里。
冈村没停。
“你和黄山，以小野次郎为掩护，发展成明面上的至交好友。起初每周见一次，后来改为每两周一次。情报交接在会面之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完成。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我说得对吗？”
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，楚河的手从脸上移开了。那张脸上，已经全是泪。
“黄山——”他的声音尖锐了，撕裂了，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兽，“黄山，草泥马，这个狗日的叛徒！”
他猛地拍了一下扶手——
“我操他八辈祖宗！我他妈——”
脏话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。
混着眼泪、鼻涕，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信他！我把命交给他！他就这样，背叛了同志、背叛了信仰！他当了一个汉奸……”
一句接一句，一句比一句更猛烈的咒骂。
冈村端坐在对面，一口一口喝着茶。
像在听邻座食客吵架一样。
楚河呢？至少十五分钟的时间里，他的情绪，从失神变得暴露，从暴露开始咒骂。从咒骂变成哽咽，从哽咽变成无声的流泪，从流泪变成再度变成失神后，呆滞的地盯着地板。
最后，整个人萎靡下来，像一只被放了气的皮球，瘫在椅子里，眼神空洞。
整个过程，冈村一句话没插。
他在等。
又过了两分钟。楚河的呼吸终于趋于平缓。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。
冈村这才开口。
“楚先生。”语气近乎真诚的坦然，“现在你面前的路，只剩一条路。”
楚河没抬头。
“你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。”冈村轻声说，“我尊重你的信仰和选择。但你应该清楚，你的身份已经被完全坐实了，等待你的，只有死亡。”
他停了两秒。
“而且不只是你。你在冰城所有的关系网——都会因为你的沉默而被牵连。你不说，我们就只能一个一个地查、一个一个地抓、一个一个地审。这个过程中，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受罪？”
楚河的肩膀动了一下。
冈村继续。
“当然”
楚河终于抬起头来，眼眶通红。
“你把知道的说出来。作为交换，你可以活着。不仅活着，我还可以给你权力，你想象不到的权力，你会成为关东军的座上宾，获得我的真挚的友谊，前田的靠山还不够大，我可以当你的靠山。“
“你能继续在冰城，或者换一个喜欢的城市，去做你地下世界的国王。”
楚河惨笑了一声。“你觉得……我会信？”
“你不需要信我。”冈村俯下身，“你只需要想一件事——你为第六集团军卖命这么多年，他们给过你什么？”
楚河没回答。
“一个情报核心，孤悬敌后，没有退路，没有接应，没有任何保障。你出了事，他们连个消息都收不到。更别提救你。”
冈村的声音变得更低、更慢，“而你身边最信任的人——黄山——在审讯室里，不到三小时就把你卖了。三小时，楚先生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在某个位置上。
“你为一个出卖你的人守口如瓶，为一个连你死活都不会知道的组织赴死——”冈村轻轻摇头，“值得吗？”
沉默。
“我知道你喜欢钱，喜欢女人，喜欢权力。第六集团军能给你的，我能给你。第六集团军给不了你的，我也能给你。”
“不要再坚持了，这没有任何的意义。想想吧，你还年轻，你的未来大有可为。不要为一时的糊涂，断送了美好的前程。”
壁炉里的火跳了两下。
楚河低下头，两只手互相搓着，像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。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，跟刚才那个对高桥颐指气使的混蛋判若两人。
冈村没催他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三分钟。
“……我要保证。”
声音很小，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冈村不动声色。“你说。”
“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。但你得保证……你能做到你说的一切。”
冈村的眉头微一挑，心中砰砰直跳，那个困扰陆军省和参谋本部一年多的禁忌话题，答案终于要揭晓了。
“不是你嘴上说的，是白纸黑字、盖章签字的保证。”
冈村站起来。走到书桌前，拉开抽屉，取出一张空白的文书纸和一支钢笔，写了几行字，签上名字，从印盒里取出私章，郑重盖上。
他把那张纸递到楚河面前。
“关东军宪兵司令官冈村宁次，以个人军名誉以以及对天皇担保。够了吗？”
楚河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接过去，叠好，塞进内衣口袋里。
抬起头时，那双红肿的眼睛里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挣扎。整个人像是被被掏空之后的麻木和顺从。
“问吧。”他说，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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