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3章 真是愚蠢
“昨夜，支那驻军在宛平城附近进行非法军事活动，向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发起挑衅。我军一名士兵在演习中失踪，疑似被支那军方绑架。我方代表前往交涉，支那方面态度恶劣，拒不配合调查。凌晨时分，支那驻军率先向我军开枪，我军被迫还击。目前，宛平城一带局势紧张，双方仍在对峙。满洲国政府已就此事向支那方面提出严正抗议，要求支那方面立即停止挑衅行为，释放失踪士兵，并对此次事件负全部责任。”
播音员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“外务省发言人表示，帝国政府将密切关注事态发展，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。帝国政府呼吁支那方面保持克制，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。同时，帝国政府重申，日满亲善、共存共荣是东亚和平的基石，任何破坏这一基石的行为都将受到严惩。”
广播里又响起音乐。
屋里安静了。
沈霁风听到这则消息，气的浑身发抖，一向绅士儒雅的他难得骂了句脏，“挑衅！挑衅！狗日的、挨千刀的小鬼子，这一定是他们故意挑起的事端。”
“不会打起来吧？”孙慧兰没接这话，有些担忧地问。
沈霁风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“应该不会吧。但日本人对政府的挑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。之前在上海、在华北，都有类似的事件。最后都压下去了。”
孙慧兰放下碗，安静地听着他分析局势。
“这次也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。”沈霁风转过身。“现在南京政府正在经历高速发展时期，德械师编了近十万人，现在不想打，日本人近卫内阁刚刚上台，也也不想打。双方都需要时间。”
孙慧兰咬了咬嘴唇。
“可万一真打起来呢？”
沈霁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打呗。”
他走回床边，坐下来。
“慧兰，你别担心。就算真打起来，也是关内的事。大雪山这边，日本人暂时顾不上。”
孙慧兰看着他。
“可咱们被困在山里。物资越来越紧张，药品也快没了。你说，咱们能坚持到今年冬天吗？”
沈霁风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能。”
他的声音很坚定。
“山里的小水电站快建好了，到时候电的问题就解决了。粮食也够，今年收成不错。至于其他物资，上面正在想办法。”
孙慧兰抽回手。
“那我们为什么不打出去？如果……如果日本与国民政府全面开战的话，我们或许可以前后夹击……就是不知道集团军的楚司令是则呢么考虑的。”
沈霁风苦笑。
“哪有那么容易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。
“大雪山外围建了二十三道封锁线，每道都是钢筋混凝土的永备工事。碉堡、铁丝网、地雷阵，一道接一道。咱们要是强攻，伤亡会很大。”
“那就一直困着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听政治部的战友说，司令为这事，愁的都瘦了好多斤。”
孙慧兰叹了口气。。
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有人在喊。
“沈处长！沈处长在吗？”
沈霁风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一个管理处的干事站在走廊里，脸色焦急。
“沈处长，刚刚雪峰岭来了急电，让您立刻上山开会。”
沈霁风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“说是什么事儿吗？”
“没说。但很急。电报里用的是特急件的代码。”
沈霁风点点头。
“知道了，我马上就走。”
他转身回屋，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。
孙慧兰坐在床上，关切地问：“是不是因为宛平城的事儿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
沈霁风穿上外套，扣好扣子。
“但既然是特急件，肯定是大事。”
他走到床边，看着孙慧兰。
“你好好休息，把药吃了，把汤喝了。我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看你。”
孙慧兰点点头。
“你慢点。”
沈霁风伸手想摸她的头，但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了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出门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，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了。
屋里只剩孙慧兰一个人。
收音机还在播音乐。
窗外的蝉鸣声一阵接一阵。
孙慧兰坐了一会儿，端起那碗鸡汤。
喝了一口。
然后她的嘴角往上翘起来，笑容里带着冷意。
“愚蠢的支那人，真是个蠢货。”
她放下碗，靠在床头，闭上眼睛。
过去三个月，沈霁风被她玩得团团转。
什么儒雅绅士，什么上校军官，说到底还不是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傻子。
她只是稍微表现出一点暧昧，他就像条狗一样围着她转。
要什么给什么。
鸡汤、药品、甚至一些本该保密的消息，只要她稍微侧面问一问，他就会透露一些。
当然，沈霁风也不傻。
他不会直接说机密。
但只要她问得巧妙，从他的只言片语里，总能拼凑出有用的信息。
比如武装部的编制。
比如征兵的进度。
比如山里的物资情况。
而沈霁风还以为自己在追求她。
可笑。
孙慧兰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从沈霁风调到冕山村任二把手兼人武部长的那一刻，孙慧兰就已经盯上了他。年轻帅气的实权人物，到冕山村就是镀金的，很有可能下一步就要提拔将官。
所以她决定主动出击。沈霁风来报道时，她作为工作人员帮着搬了箱子，她发现，沈霁风的私人物品里，有很多文学书籍，特别是俄国文学。
所以，第二天开始，她就时常在休息的时候阅读俄国书。
果然，她只用了半个多月，就引起了沈霁风的主意。
原本的计划，是水到渠成后发展成为情侣关系。但在沈霁风告白的前几天，她将这一情报送了出去。
得到的回复是：“不急。”
电报里说，雪峰岭的那个“楚河”其实是双胞胎兄弟“楚江”，现任第六集团军副总参谋长。
关东军正在对楚江进行策反工作。
如果策反成功，楚江将成为帝国安插在大雪山核心的最重要棋子。
到时候，她孙慧兰的任务就是配合楚江，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。
而在那之前，她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潜伏，继续搜集冕山村的情报。
至于沈霁风——
宪兵司令部让她把沈霁风当备胎养着。
如果楚江的策反失败，或者出了什么意外，那就转而全力拿下沈霁风。
一个武装部长，一个副处长，也是条大鱼。
但如果楚江那边顺利，沈霁风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人。
榨干他的价值，然后踢开就是了。
孙慧兰想到这里，又觉得沈霁风无比愚蠢，白读了这么多书，到现在还在做梦，以为自己能抱得美人归。
他不知道，自己只是条备用的舔狗。
她甚至不需要主动套话，只要偶尔表现出一点关心，问一句“你今天累不累”“工作还顺利吗”，舔狗就会把一天的工作内容全倒出来。
然后她再从这些碎片里挑出有用的部分。
简单，高效，安全。
而沈霁风这支愚蠢的舔狗，到现在还以为，自己在追求一个单纯的、善良的、对感情矜持的女孩子。
蠢到家了。
孙慧兰拿起床头柜上的那两粒阿司匹林，放进嘴里，就着鸡汤咽下去。
药很苦。
但她的心情很好。
……
沈霁风骑着马往雪峰岭赶。
他在马背上颠了一个多小时，终于到了雪峰岭山脚。
哨卡的警卫认出他，敬了个礼，放行。
沈霁风翻身下马，把缰绳交给警卫员，快步蹬着阶梯到了山顶。
远远地，楚司令的一名警卫员便迎了上来。
“沈处长，楚司令在大礼堂开会。”警卫员说。
“我刚才接到急电，让我赶快上来开会。”沈霁风说。
“司令专门交代过，请沈处长到休息室喝会儿差，会议结束后，司令会单独见您。”
沈霁风点点头。
“会开多久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
沈霁风跟着警卫员往休息室走。
路上碰到几个总参的高级参谋，都夹着公文包，快速在往礼堂那边赶。
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，见到沈霁风只是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沈霁风心里有了底。
肯定是卢沟桥那边的事儿。
两年前，指挥官就说过，在今年中旬一定会爆发全面战争，难道宛平事变，就是导火索吗？
……
七月八日。雪峰岭大礼堂。
“楚司令到！”
卫兵唱号，楚河刚从侧门走进会议室，底下二十多名军官同时起立，白炽灯下将星闪烁。
楚河轻轻一抬手，“都坐吧。”说完，自己在长桌主位上坐下，这时，下边的一众中将少将们才齐齐的坐下，打开笔记本和钢笔帽。
楚河身后的黑板上已经挂上了一副巨大的军事态势图，红蓝两色的箭头标注清晰。
台下坐着先锋军基地部队师旅级以上军官，总参谋部主官、各处处长，总后勤部主官和各局局长。超过六十人。
礼堂的门关上了。
楚河开口第一句话是：“全面战争，预计会在十天之内扩大。”
台下没有骚动。两年前楚河就做过这个预判，所有人早有心理准备。
“但我们不会在第一时间动手。”楚河双手交握，继续说，“卢沟桥只是序幕。真正的大戏，在上海。”
“日军不会想要打长期战争，他们的目的是逼迫国民政府妥协、投降。而常凯申经营江浙多年，上海是他的经济命脉、税收根基，他一定会选择在上海开辟第二战场，以达成全面侵占华北，逐步蚕食中国的目的。”
“如果常凯申妥协了怎么办？”台下有人举手问。
楚河主持的会议风格严肃、活泼，只要是确有疑惑，可以是时举手。这一点在全军中也形成了风气。
当然，不是什么问题都会举手的，只是这个问题却问的极好。
如果中日来战，第先锋军（第六集团军）打出去，突然之间，南方政府妥协投降了，那简直就是XXXX
“这次不会。南京政府不会坐视华北沦陷。”
台下听得很认真，楚河分析到：“南京政府从一九三五年开始整军备战，到今天已经整编了第三十六师、第八十七师、第八十八师，以及被视为样板部队的中央陆军教导总队，这四支德械部队近六万人。同时还有总兵力接近三十万人的中央调整师分布在京沪、武汉一线，可以说是过去几十年里，中央政府军事最强大的时候，从正面上，其实已经能和日军短时间内扳扳手腕了。”
参谋长罗严微微点头，近年来，他一直在研究南方国府的军队。目前，日军的常备师团其实只有17个常设师团，总兵力约40余万人。
虽然在武器装备以及训练上，国军还有所欠缺，但并非不能一战，至少在局部战场上，不犯严重的指挥错误的话，是能够一战的。
“第二，政治上退无可退。双十二事变之后，国红抗日已成既定国策。全国舆论一边倒地要求抵抗。从北平的学生到上海的工商界，从桂系到川军，所有人都在盯着南京。如果这次再退让，丢掉整个华北——常凯申的政权合法性就完了。他不是不想忍，是忍不起了。再退一步，不用日本人打，他自己内部就先垮了。”
(https://www.bxwxber.cc/book/10575675/65522889.html)
1秒记住笔下文学：www.bxwxber.cc。手机版阅读网址：wap.bxwxber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