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6章 谍战生涯结束了

南京军官俱乐部举办了一次联谊聚会。来了不少各部门的中高级军官。酒过三巡，气氛热络起来。

席间有一位军政部的少将副处长，两年前就被梅机关抓住了把柄，暗中向日方定期提供南京政府的军事情报。

那天晚上，隔壁桌上几个航空委员会的军官喝得面红耳赤。其中一个姓陈的中校，明显已经过量了，说话嗓门越来越大，旁边的人拽了他几次袖子他都没在意。

“……你们知不知道，这次咱们拿到了什么好东西？”陈中校端着酒杯，舌头有点大了，“二十五架！整整二十五架！代号'隼'！那玩意儿我亲眼看过试飞，妈的，霍克三在它面前就是个玩具！”

同桌一个军官赶紧压低声音：“老陈，你少说两句。”

“怕什么？”陈中校把酒杯往桌上一顿，“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。大雪山的人造的！第六集团军自己产的！你敢信？人家在山沟里就能造出这种飞机来！咱们航空委员会那帮洋顾问看了都傻了眼，说比意大利人的菲亚特还强一截！”

“行了行了，喝多了喝多了。”旁边的人赶紧把他杯子夺过来。

陈中校还想说什么，被两个同僚架着往外走了。

赵副处长坐在三米外的位置上，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。

当天夜里，这条情报就通过暗线发往了上海的梅机关联络站。

赵副处长不知道的是，那个喝醉的陈中校，压根没醉。他是军统安排的人。而这场饭局的宾客名单、座位安排、甚至陈中校什么时候开始“失态”——全是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提前设计好的。

梅机关不敢怠慢，将这条情报层层上报，最终呈到了军部参谋本部。

参谋本部向关东军发出问询——大雪山方面，是否有能力制造战斗机？

电报到了冈村案头。

冈村看完，嗤笑一声。

“假情报。”他提笔在电报回执上写下判断。“支那方面惯用此类手段，虚张声实，扰乱我方判断。据本部可靠情报源确认，大雪山匪军仅拥有小型兵工厂，产能有限，只能维持步枪弹药的基本供给。制造战斗机一说，荒诞不经，不值一驳。”

电报发回去，冈村连多想一秒都没有。在他看来，楚河亲口交代的情报，经过交叉验证，不可能有错。

所谓“隼”，不过是南京方面故弄玄虚罢了。

然后，淞沪战场。八月十四日来了。

那一天，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航空队照例出动轰炸机群，在战斗机护航下飞向上海上空。和过去几天一样，他们预期中国空军那些破旧的霍克三和波音281会象征性地起飞拦截，然后被轻松击落。

但当天从云层中俯冲下来的，不是霍克三。

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战斗机，爬升速度快得离谱。日本海军九六式舰战的飞行员甚至来不及反应，座机就被打成了火球。

那一天的空战结果，让整个日本海军航空兵指挥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
零比四十八。

日方被击落四十八架，一架飞机都没逃回去。而中国方面是零损失。

没有人能接受这个数字。海军军令部以为是误报，连发三封电报要求前线核实。

前线的回电只有一句话：“数据无误。敌方使用不明机型，性能远超我军现役一切战斗机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更是噩梦。

八月十五日，日军出动九十六架飞机报复性轰炸，被击落三十一架。八月十六日，损失二十七架。八月十七日，二十三架。八月十八日……

不到一周，日本海军航空队在淞沪上空的战斗机损失突破了两百架大关。

而中国方面，只损失了一架。整个日本军部炸了锅。

一种从未见过的高性能战斗机，突然出现在中国空军序列里。它从哪儿来的？谁造的？性能参数是什么？为什么事先没有任何情报预警？

于是，那份被冈村嗤之以鼻的梅机关报告，被从档案堆里重新翻了出来。

“隼”。

从北边运来的。

性能远超现役一切机型。

参谋本部的问询电报再次发到新京。这一次，措辞就不那么客气了。

“关于此前贵部回复之'假情报'判断，鉴于淞沪战场之实际战况，本部认为有必要重新评估。请贵部就大雪山方面之军工能力，再次进行详尽调查，并于三日内呈报。”

冈村坐在办公室里，脸色铁青。

他终于意识到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事实——如果大雪山里真的能造战斗机，那楚河当初交代的“小型兵工厂，只能造步枪子弹”，是否是一个弥天大谎。

冈村当夜给杨雪发了密电。措辞极其严厉，核心只有一个意思——立刻向楚河施压。不惜一切代价，搞清楚大雪山的真实军工能力。

如果楚河继续搪塞推诿，就让他明白，他的利用价值已经快要归零了。

这就是刚才那番对话的始末。

楚河当然不知道这些。

他只知道，留给自己在冰城这边“演戏”的时间不多了。

“我的谍战生涯就要告一段落了……”楚河半躺在沙发上，手里握着酒杯，顺手摸了摸坐在一旁读书的杨雪，那双光滑白净的大腿，杨雪有些厌恶地皱眉，用手拍开。

楚河心中忍不住感叹道："还真有些让人怀念啊。"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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