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0章 全城变天（五）

保安局副局长官邸。

杨雪站在二楼卧室窗帘后面，透过指缝大小的缝隙往外看。

巷子口，两个穿和服的日本浪人——她认识，是住在隔壁街的满铁职员——正在路中央和三个绑红丝带的人对峙。矮个子的浪人手里举着一把武士刀，嘴里嚷着什么听不清的话。

砰。砰。

两声枪响。

矮个子捂着肚子跪下去。高个子的刀还没举起来，肩膀上挨了一枪，整个人旋转着摔在地上。

红丝带的人走上去，踢开武士刀，把高个子翻过来，用绳子五花大绑捆上，拖着往巷子外走。

矮个子趴在地上不动了，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，在水泥地面上淌成一小片。

杨雪缩回手，手指冰凉。

整个冰城已经全乱了，她虽然没有出门，却能听到时远时近的枪声、爆炸声，第四军管区大队的满军开拨进城，扛着老旧的步枪，以四纵的队列快速通过楼下的街道。

各个路口被戒严，高音喇叭喊着所有人立刻回家，所有学校停课、工厂停工、商店关门。

到处都是抵抗的日本人被打死、被抓捕。

她转身去客厅，拿起电话。

拨新京。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长音，无人应答。线路已经断了。

咔嗒。

杨雪把听筒放回去，手指从话机上滑下来。

作为一名特工，她哪里不知道冰城发生了严重的政变。

她深吸一口气。不能慌。她是受过训练的，必须要离开这里。

衣柜。她拉开衣柜，从最里面翻出一个小皮箱——里面有换洗衣物、一本假护照、三百块满洲圆和一支袖珍手枪。

逃。往南走。先出城，找关东军的部队。只要出了冰城，就安全了。

她换了一件深色外套，把皮箱拎起来，走到玄关。

深呼吸。

拉开院门。

门外站着四个人。

为首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，穿着军便装，抱着胳膊靠在院墙上。

看见她开门，他直起身，咧嘴一笑。

“杨小姐……不对。”

他歪了下头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从容的恶意。

“稚乃小姐。请留步。”

杨雪握着皮箱把手颤抖了一下。

“楚司令专门吩咐了，让我们保证您的安全。”年轻人往前迈了一步，“冰城现在乱得很，子弹不长眼。您一个人出去，万一碰上什么——我们可就没法儿跟楚司令交代了。”

杨雪的唇抿成一条线。

“楚司令？哪个楚司令？”

年轻人的笑容扩大了。

他歪着脑袋看她，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刚从笼子里被放出来、又被堵在门口的猫。

“在东北这儿，除了国军第六集团军上将司令楚河——”

他竖起一根手指，左右摆了摆。

“还有第二个楚司令吗？”

杨雪的脸，在三秒钟之内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
皮箱从她手里滑下去，砸在门槛上，锁扣弹开，里面的衣物散了一地。

她站在门口，身后是空荡荡的官邸走廊，身前是四支枪和四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
年轻人往后退了一步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“您还是回屋歇着吧。楚司令说了——保护您，是我们的任务。您要是非要出门……”

他的手落在腰间枪把上，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调子。

“那我们可就没办法提供保护了。”

威胁之意溢于言表。

杨雪的后背贴上了门框。她的嘴唇动了两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像是在咽什么东西。

最终，她只问了一句话，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他……从一开始……就是……”

年轻人没回答。

他只是笑着，伸手帮她把掉在地上的皮箱捡起来，将里边藏着的枪收走，重新递到她面前。

（上班了，明天不能爆更了。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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