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测试谢沧渊的才学
一切安排妥当,苏晓这才起身。
顾大郎自然的上前牵起妻子的手。
“夫君,你接来有什么打算?”
一般考中秀才后,定然是要继续考举人。
距离下一次举人考试还有两年。
这两年一般学子都会选择去书院深造。
而清川府就有两座比较有名气的书院,清慎书院和澄心书院。
其中清慎书院名气更大,每年参加科举的学子,能出五六名举人,而澄心书院就差一些,每年只能出两三位举人,不过澄心书院的门槛较低,费用也比较亲民。
是大多数秀才的最佳去处。
清慎书院则不仅要有人脉,还要有真才学,入院还要经过考较。
最重要的是费用,他们学院崇尚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。
每年有半年的时间,先生会带着学子在外游历,这个费用要学生自己承担。
游历半年的费用,听说至少要花几百两。
家底不厚实的人根本就支撑不住。
顾大郎心中早已有自己的打算。
“我哪都不去,我要在家里陪着你,自学。”
苏晓听说过科举的难度,没有良师引导,靠自己学习,无异于闭门造车。
“夫君,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清慎书院,等你的宴席办完,我陪你走一趟,如何?”
顾大郎知道苏晓是好心,可他有自己的打算。
“娘子,放心,我自有安排,咱们家就住着一位良师,何必舍近求远?”
这话说的苏晓更是诧异。
“良师?在哪?”
苏晓忽然想起来一个人,她救回来的那个老头儿。
“你是说……那位?”
苏晓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西跨院的方位。
顾大郎含笑点头:“没错,我已经托人打探过了,那位就是谢沧渊,谢学士,我这里有他的画像,至于他为何会进了土匪窝,这个就要等他恢复记忆后,才能知晓。”
顾大郎牵着苏晓进了卧房,从书箱中抽出一卷肖像画,递给苏晓。
“娘子你看。”
苏晓疑惑打开,果然看见画卷上的人,与西跨院住着的那位有七八分相似。
只是这个时代的人画像太抽象,她能看出七八分来,已经是极限。
“这眉眼确实像,不过这气度相差甚远,咱们家这位可没有这画像上面的人看起来儒雅。
我觉得他更像是个邻家老头儿。”
苏晓将画卷放在桌子上,转身准备出门。
“去哪?”
顾大郎赶紧问了一句。
“当然是去找那老头儿了,测试一下他失忆的情况下,有没有变傻呀,万一学识也倒退了怎么办?那可不能做你的老师。”
顾大郎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,他以为搬出来这个谢苍渊,能让苏晓打消送他去书院的想法。
哪知道她还真的去验货,万一这谢苍渊现在真的是个傻老头儿,苏晓肯定会把他给送走。
“娘子,我陪你同往,你不是说不识字吗?就算你问了问题,他答了,你也分辨不出他的才学不是?我能帮忙。”
苏晓成亲时候说的话,现在成了顾大郎堵她的借口了。
“我已经会认不少字了,现在不是文盲,你这是在嘲笑我吗?”
顾大郎低声轻笑:“我哪敢,咱们赶紧去吧。”
顾大郎拉着苏晓的手,直接去了隔壁院子。
谢苍渊此时正在晒太阳。
他前几天直接让顾老三给他做了一个竹编的躺椅,就放在院子的桂花树下。
旁边还放着一壶泡好的茶,这茶也是他厚着脸皮找苏晓要的。
当初双喜把这边情况报给苏晓的时候,苏晓还吐槽了一句。
“这老头儿真把这当成他家了,竟然还敢自己去找三伯定制躺椅,这脸皮也真是厚的。”
不过苏晓也没有说别的,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,她都随他的心意去了,事后,她还专门给了顾长勇一些银钱。
毕竟她现在有求于谢苍渊,这私塾的事儿,还要靠谢沧渊来授课。
人家自然是有恃无恐。
两人刚踏进院子,就看见谢苍渊正慵懒地躺在躺椅上,身上还盖了一件大氅,这是苏晓专门给他做的,天气越来越冷,她发现这老头儿有些畏寒。
深秋的太阳如同一个咸蛋黄挂在天空,感受不到炙热的温度,却也有一点暖融融的舒适感。
“你们来了,双喜,搬凳子来,上茶。”
苏晓直接被老头儿给气乐了。
这到底是谁家?他还反客为主了。
双喜正在屋里绣荷包,闻言赶紧放下绣活儿跑出来。
“东家,大爷。”
双喜偷偷瞥了一眼苏晓有些黑的脸色,赶紧转身去忙活。
苏晓看着谢苍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,忽然升起了一个捉弄他的想法。
“老爷子,我们今儿来是有一件事要和你说,我们找到你的家人了,已经通知他们来接你了,我这就让双喜收拾东西,你准备准备离开吧。”
果然,此话一出,谢苍渊顿时从躺椅上坐直身子,眼睛瞪的铜铃一般。
“苏苏,你是在赶我走吗?”
苏晓眼睛瞥向一旁:“我哪说赶你走了,你家人来接你,我总不能扣押你吧?”
“我不走,我还没恢复记忆,谁知道那家人是不是骗子?万一他们再把我骗去土匪窝……”
谢苍渊说到这,竟捂着脸哭起来。
苏晓也没想到这老家伙竟然这么不经吓,怎么还哭上了?
“行了,我骗你的,你这么大年纪了,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?”
谢苍渊拿开手,嘴角噙着一抹笑,眼里哪有半分泪光。
“嘿嘿,我骗你的,咱们算是扯平了,我就知道你丫头没安好心,说吧,今儿来作甚?”
苏晓叹口气,看了一眼顾大郎。
顾大郎点点头,苏晓才再次开口。
“老爷子,我最近有一个疑问,不知道老爷子能否为我解惑?”
谢苍渊往后一躺,慢悠悠点头:“说出来让老夫听听。”
苏晓也不绕弯子,直接切入正题:“清川府是大夏最穷的一个府,梅庆县又是清川最穷的一个县。
我从小在这里长大,眼见着这大山里全是好东西——药材、山货、茶叶——可老百姓还是穷,穷了几辈子。
老爷子,你觉得清川这地方,到底困在哪里?”
谢苍渊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。
他原本以为苏晓会问他一些药材上的问题,或者顾大郎读书的事。
他没想到,这个年轻女子开口问的是清川府的困局——一个连府衙的官员都未必说得清楚的问题。
他放下茶杯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反过来问了一句:“苏苏,你在清川住了这些年,你自己觉得困在哪里?”
苏晓想了想:“路。清川十万大山,东西出不去,人进不来。
北山村到府城要走四天,中间还有山匪。
药材在山里只卖三十文一斤,到了府城能卖一百二十文——差价全被贩子赚了,种药的百姓却富不起来。”
谢苍渊点了点头,没有评价。
他又问:“除了路,还有什么?”
苏晓说:“还有人心。老百姓不是懒,是看不见希望。
祖祖辈辈都这么穷过来的,没人相信种药能致富。
我买荒山开药田的时候,村里人都在看笑话。”
谢苍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,然后说了一番让苏晓终生难忘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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